在tuanshengwei干了两个礼拜,我就自我“发配”(这个词是我们部长在和我一次聊天中,说到对上届某志愿者时用到的,考虑到毛太祖就开始用这个词,部长显然并非原创)到基层,开始我悠闲自在的读书生活。
服务的单位在华山脚下,虽然没有正式上山,但却有两个星期左右几乎是天天都去。
从华山东门进去,驱车20分钟才能到达索道的登录口,就在停车场至索道入口之间,有一条近百米但并不算宽敞的水泥路,两边的商家又各有自己的门面房,因此显得拥挤许多。据说前些年一位省上领导来“检查工作”,看到如此拥挤的场面,遂大笔一挥斥资300万重新整合这一带的商业市场,在领导必定是政绩工程,在游人来说,道路宽了,自然更安全。但事情进展的却并不顺利。
新市场建在停车场旁边,有23家店面,老市场虽然破旧却有41家左右。这就意味着一旦入住新市场,老市场相当一部分商家就必须另寻出路了。所以,只要合同没到期,能在这里多待一天就多待一天,毕竟有银子赚哪。不过省上领导一定不这么看,我出了钱你就的出成绩,并且马上临近十一黄金周,正是形象工程出炉的最佳时机,岂容错过?地方领导对此一定心知肚明,并且,必定从300万中捞了不少油水,于是乎,几次三番催促我所在的基层单位,拿出实际行动促成商户搬迁,并且扬言有省上支持,可以动用武警官兵!但问题是,商户的合同到11月底才到期,如果十一之前搬走,损失怎么办?听说这个问题曾经有过交涉,不过并未达成协议,地方政府只愿意为每家商户拿出200元的搬迁费,根本没有损失费的影子。是啊,到了嘴里的肉还能吐的出来么?
9月中旬,单位几乎天天上山督促拆迁,不幸的很,我亦厕身其列,这也成为我23年人生经历中为数不多的污点。具体的拆迁任务不是我所在的办公室负责,因此我只是一名明知不对、却又无能为力还时不时自觉滑稽的大学毕业生而已。不过这次说拆迁,其实也是造势罢了,狠话都放出去了,能不给点颜色看看么?耗了一整天,实际上只把两家商户的房屋拆掉了,而且是预先打听好的,因为这户男主人不在家,欺负人家孤儿寡母,c-c-p的伎俩啊,那真叫一个高。先前说的武///警啦,推土机啦通通没来,来的只有我们这些干苦力受压迫的基层干部。事后我估计,并非当地领导是菜包,而是他们怕强制拆迁扩大影响,最终捅出那300万的具体用途。几个月后再次上山时,证明我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。
从9月中旬一直拖到12月,当地领导肯定憋了一肚子气,不过惧于东窗事发暂时忍下了。11月30号合同一到期,12月的第四天(2,3号周末)就兴师动众部署了40多名武警,联合了基层单位和工商管理部门一道,开始伟大的社会主义///拆////迁///运////动。那场面可叫壮观:先由头戴钢盔手执警棍的武警一个萝卜一个坑地对准店面,再由我们这些苦力帮助店主将屋内尚未搬完的玉器制品抬放到路边,最后腾开道路,用推土机干他个天崩地裂。讽刺的是,党和政府总是低估了老百姓的法治意识和道德水平,又总是高估了他们的生活水平,因为没有一家商户对于拆迁有半句怨言,那些神武的人民武警官兵们,在看到一切太平之后也尽数退去了。
回来的路上,我和一位同事说到:看来这次是合法的。……
